陈余目光紧紧注视着李墨,心中无比惊喜。
十多天!
这小子仅仅用了十多天,竟就将桩功练到如此沉稳的地步了?
如果说,那日他教李墨时,后者紧紧一边就掌握了窍门,那可以用悟性来的解释。
那如此快的时间,能将马步练到这种程度,那就没这么简单了。
要知道马步本就是凝练劲道的根基,要想练出来,全凭水磨功夫,压根没有什么捷径。
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磨炼筋骨,从而悟出明劲。
但人皆有惰性,往往真正练的时候,难免会不由自主的寻找更安逸的姿势,这样一来扎出来马桩也徒有其形,根本无法起到效果。
但偏偏,眼前的李墨做到了。
这就说明,此时的他内心没有半点取巧,潜意识中就从未想过取巧,但就是这种看似笨功夫,才是凝练劲道的前提。
此子,心性不凡啊!
“师兄!”
李墨注意到了陈余的目光,当即就要起身。
“别!别动,就这样保持住!”
可谁料陈余却激动地伸出手,随后朝着周围大喊:“你们几个都停下别练了,到这边来看!”
周围同样练桩的弟子,都不明所以地朝这边看来。
“来!你们自己看看,这就是我平时告诉你们的桩功要扎实!李师弟来的比你们都晚,入门才短短十日,就做的比你们都要好!你们不觉得丢人吗!”
几个汉子闻言面面相觑,眼中藏着一丝不屑。
不就是马步吗?
这不跟平时一样,哪有什么特别之处?
陈余也不解释,似是看穿几人心思,嗤笑着看向李墨:“李师弟,告诉他们你现在有什么感觉。”
“回师兄!我感觉身上暖洋洋的,而且比以往要轻松不少。”李墨如实照答。
“那是气血!是一个武者的根基!你现在这样,说明你已经感受到气血的存在了!至于轻松,是因为你能感知到自己筋骨肌肉内外放的劲道,等你哪天能随心所欲控制这股劲道,那就是明劲了!”
听到陈余的话,周围人脸上都不由升起几分错愕。
暖洋洋的?劲道?
他们也是这么练的,怎么没有感觉到。
陈余满意地点了点头,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
有些事情,自己解释一万遍,不如有个现成的例子,让他们亲眼看上一遍。
较之这些人,李墨来的是最晚的。
而且他骨瘦体弱,根骨资质本就较差,原本他是不看好的,师傅周康更是原本打算连收都不收的。
可偏偏是他,仅仅用了十日,就彻底明白了桩功的真正要领。
比其他人都先一步入门!
这种真实案例摆在面前,由不得这帮人不信。
“哼!现在明白,什么叫做练功先练马,习武先习桩了吧?以后再让我听到谁抱怨,说这是无用功了!都散了吧!”
陈余挥了挥手,随后走到李墨跟前,脸上竟罕见的露出了笑容:“别练了李师弟,既然你已经入了门,这地桩对你帮助就不大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李墨满脸不解地停了下来,不是说这桩功要练至少两个月,而且要练出明劲来才可以吗?
陈余只是摇头一笑,随后带着李墨来到了中间另一处庭院。
这处庭院,人数就比外面的院子要大得多了,一根根粗壮的木桩,深深插在庭院中央,高低错落。
有的只有寸许来长,有的却有丈许多高。
陈余指着那些木桩上的弟子道:“看见那梅花桩了吗?从今天开始,你就跟这些人一样,在这桩子上面练!”
“方法要义跟我之间说的一样,至于细微有什么不同,这就需要你自行体会了。”
“先从最低的开始,等你觉得你扎的足够稳了,就换更高的。”
“你的目标,就是站到那最高的桩子上去。”
话音最后,陈余指了指那最高的木桩。
那是一根足有两丈高的梅花桩,站在那么高的地方扎马步?光是这般想想,就已经足以让人双腿发软。
嘭——
说话间,一个汉子似乎到了极限,猛地从那桩子上栽了下来。
李墨瞳孔猛地一缩,可就在他以为要出事的时候,却发现旁边的陈余竟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。
果然,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,那汉子却只是双腿一个趔趄,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,随后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没事人般的挠头笑了起来。
周围人见状,也是一阵哄笑打趣。
陈余见状也说道:“看见没,这梅花桩练得时候要量力而行,再没有把握扎稳前,不要尝试更高的桩子,否则摔断胳膊腿,落个残疾就别怪师兄我没提醒你了。”
李墨深吸口气,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习武,哪怕是基础也不能贪功冒进,这点他自然清楚。
“诸位!从今天开始李师弟就跟大家一样,开始在二院练功,师弟入门不久,若有不通之处,大家还是多照拂下。”
陈余朗声大喊,引来众人诧异的目光。
他们没记错的话,这叫李墨的家伙,应该才进门不久吧?
多长时间,十天?
这么短的时间,就从末院进到二院了?
周氏武馆的三个院子,分别叫头院,二院和末院。
陈余来的末院,就是新入门的弟子,练习最基础地桩的地方。
只有桩功入了门,才有资格进入二院。
也只有进到二院,才算是有希望真的拜入武馆门下,等那日在这院子修出明劲,才能换到最里面的头院去,接受周康的亲自教导,传授真正的武学。
头院!
李墨目光穿过远处那扇窄门,心中暗暗下定决心。
随后他不在耽搁,立刻按照陈余所言,走到了那最矮的,不过三寸来高的桩子上,依旧是按照以往的要领,沉腰落马。
可很快,他就察觉到不同之处了。
这些木桩顶部,并非是地面般平整的,而是有意削成了圆的,而且表面格外光滑,甚至上面还抹了桐油!
如此状况,别说是扎马了,就是在上面站稳都足够费劲了。
但此时的李墨,早已不是刚进门时候的他,尝试了几次虽然都失败后,这才勉强掌握了要领,稳稳立在了上面。
见到这一幕的陈余,只是摇头笑了笑。
真正的桩功,这才刚开始呢。
……

